明尼苏达的极光在天空扭曲成异常的光带,甲骨文球馆的地板正泛起水波般的纹路,爱德华兹低头,看见自己倒影中竟映着杭州奥体中心的穹顶,下一秒,撕裂声灌满耳膜——不是嘘声,是现实本身的哀鸣,他再抬眼时,森林狼的深蓝队服已化为齑粉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陌生的中国球队战袍;而对面,萨克拉门托国王队的紫色,正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,黯淡,龟裂。 这是两个宇宙的篮板在摩擦,无人宣布比赛开始,但计时器自顾自跳动起来。 最初五分钟属于彻底的、碾碎逻辑的个人秀,爱德华兹,这个被抛入异次元战场的22岁天才,用一己之力对抗着整支国王队,没有唐斯的策应,没有康利的梳理,甚至没有熟悉的战术手势,只有本能,他在三分线外两步,顶着赫尔特绝望的指尖,炮弹般射入三分;下一回合,他从罚球线起飞,在空中折叠,绕过小萨博尼斯巨灵神般的手掌,反向拉杆得分,国王队的防守阵型被他一次次蛮横地凿穿,如同热刀切入黄油,看台上,来自两个世界的惊呼声汇成涡流。 浙江稠州金租队的队员们,起初只是背景板,他们看着这个天降的、浑身喷薄着美式野性的队友,眼神从茫然,到震惊,再到某种灼热的了然,吴前率先跑向前场,当他看到爱德华兹陷入三人包夹,球即将失控时,他没有停顿,反而加速,用一个鬼魅的反跑切向底线,球,恰到好处地从人缝中弹来,手起刀落,三分穿网。 一根微小的弦,被拨动了。 平衡在第二节中段被打破,国王队祭出了他们赖以成名的“闪电洪流”,福克斯将速度提升到量子级别,蒙克的外线冷箭开始发烫,分差被迅速抹平、反超,爱德华兹喘着粗气,他的每一次得分都变得更艰难,像从岩石里挤出血,他瞥向记分牌,又看向身边的“队友”——程帅澎正咬着牙贴防比他高出一头的巴恩斯,余嘉豪在内线一次次跌倒又爬起,试图用年轻的身躯筑起堤坝。 一种陌生的情绪,比疲惫更深,攫住了他,在明尼苏达,他是尖刀,是未来,但此刻,他感到自己成了一座正在被潮水吞没的孤岛。 “把球给我!”他喊道,声音在空旷而诡异的球馆里回荡,但这一次,吴前没有照做,他运着球,右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。 时间还剩七秒,国王领先一分,爱德华兹在弧顶被重重围困,他没有强投,在合围形成的最后一瞬,他用一个近乎摔跤的动作,将球从人墙缝隙中砸向地面,球击地后如活物般弹起,穿越整个球场,精准地找到了从底角悄无声息切向篮下的刘泽一,无人盯防,轻巧的放篮。 绝杀。 终场哨响,没有沸腾,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,国王队的球员,连同他们的座椅、logo,乃至那紫色的地板,都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,开始闪烁、消融,而爱德华兹身上的浙江队服,也如退潮般隐去,熟悉的森林狼队服重新浮现,球馆正在褪色,变回熟悉的明尼苏达夜晚。 他独自站在中圈,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传的触感,那不再是一种独占胜利的狂喜,而是一种……交付,他将个人的极致天赋,交付给了一套精密的、信任的体系,而那座体系,则回报了他凭一己之力永远无法触及的、名为“必然”的胜利。 更衣室里,手机屏幕亮着新闻推送:“‘团队篮球的胜利!’ 浙江稠州金租力克萨克拉门托国王,夺得国际篮球邀请赛冠军” 下面的小字写着:“虽核心外援爱德华兹(模拟数据)狂砍42分,但真正决定比赛的是全队六人得分上双的均衡表现……” 窗外,极光已恢复柔和的律动,爱德华兹穿上外套,指尖无意间触到口袋里的异物——一枚小小的、中国队的纪念徽章,他握紧它,金属的棱角嵌入掌心,传来真实的刺痛。 未来某一刻,当比赛再次陷入泥沼,当重担似乎要压垮双肩时,他会记起这个夜晚,记起那堵沉默但坚不可摧的中国铁壁,如何接住了他所有的愤怒与天赋,并将之锻造成了打开胜利之门的唯一钥匙,他扛起了球队,但最终,是球队托举着他,打穿了那看似无解的、名为“极限”的国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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